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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入境 // 乐缪

乐缪(1992年~ ),原名俸雪玲,曾用笔名冰川,成都人;现为北京某杂志编辑、记者;11岁获河北作协举办的第三届“黄河杯全国文学艺术作品大奖赛”优秀奖,并受邀特聘《小小说月刊》杂志社“特约创作员”资格;16岁开始公开发表诗歌,有作品见于《星星》《诗潮》《延河》《飞天》《文学界》《岁月》《巫山》《诗词之友》《大别山诗刊》《北方作家》《汉诗·读本》创刊号 《杂文报》《感悟》等全国各大刊物。出版个人诗集《日久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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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巷陌民风岁暮长,寻常巷陌说寻常


 文 乐缪

 

寻常巷陌,巷陌民风不知是怎样在这个冬天的时节里吸引了我别样的兴致。

搬过来住了几年,家门口时常路过经略的事物,经经停停日积月累,久而久之也就愈来愈有感情了。感情是从熟悉的事物中来的,从陌生到熟悉,从熟稔到贴近,从贴近再生出亲切。出门往左沿门前这条小街一直往前走到第一个绿树成荫的岔口拐进去就是八里小区的文德巷了。往安静的巷子里纵深走眼前豁然出现三个小岔口,倏忽而又豁然热闹起来了。我通常爱走左边的小岔道,纵身往小巷子里市井气息迎面扑来,世俗气味儿格外浓厚。打从前初路过时,对这条小巷子我是蛮心生厌恶的,这块地污浊之气太重。白天里也阴暗的巷子里道路狭窄,汽车,电瓶车,自行车,人都不好走,时不时常地还要卡起或堵在巷子里,街两旁开的面馆啊,小食店啊吃的看着就脏,一条狭窄过道两边大眼儿挤小眼儿地大多是一连几家卖烧烤的铺子,什么桃源烧烤啊,冷锅串串的,基本上都是周边街坊邻居才去光顾。“厕所串串”几个醒目的大字老四川市井无赖气浓臭,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就犯噁了,又生在这来路稀少的小黑巷子里,可千万别吃吐了人。除非知根摸底的人,谁还会去光顾呢?真是这年头,“审丑”观念横行蒂固人心了,更是助长了四川人的恶痞气。这条街上除了卖麻辣串串烧烤,剩下小巷子里一连拉长的就是美容理发,地下推拿,盲人按摩店了,横短相去几公分的街巷两相面面相觑这沟儿望着那沟儿,在成都偏僻的市井巷子街面上到处暗花蒺藜丛生“猫猫儿店”,这种俗称“下水沟暗店街”,更是给这条小巷儿抹上了油浊的黑臭。

就在这条老街巷子里住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就到年头儿了,哪天打这儿过一瞅,嗳呦!巷口的水果铺门口,包饺子的杂货铺门前沿巷道两旁栽植的小树与小树之间,巷尾肉铺子伸出一根粗横梁勾搭上粗树桩细枝杈之间拉起一条细绳线,似隐似透可有可无就拉晒晾起长长的一串串儿大挂子的香肠烟熏腊味儿了!这平日里整整一条街巷,除了平日弥漫的地沟油潲水油味儿,唯一真正香的只有居民们新装晾晒的腊肠和腌肉!

许是最近喜读萧红的《呼兰河传》,书中的描写映照现实愈发活灵活现地真切,萧红笔下那情愫那景况还当真是那样!那尘俗间那民风哪还当真是那样!当真有那么回事。我们南方人家当真是况味迥然不同,腊味是南方人在入冬后传统的必备饮食。每到这个时节,在这农历年底预备过新年的春节前夕,家家户户都开始忙活起准备装香肠的装香肠,腌腊肉的腌腊肉。足够的盐度可以让食物在湿潮的环境里久放不坏,制造腊味的初衷是为了能在南方的湿热天气里更好地储存那些容易腐败变质的新鲜肉类,在过去食物贫乏的年代足以够一家人吃上整整一年的,翻到第二年还在吃,这古老传统的风俗早已成为了餐桌上的一道经久不忘的年味。《舌尖上的中国》里说得好:“于此这已不仅仅是一种食物,而且是被保存在岁月中的生活和记忆。”肉铺子每每到此时节可以说是一年里生意最兴旺的,你瞧一眼那肉铺子的天花板上挨挨挤挤满满垂挂晾晒着的各式腌腊腊肠,铺子门口家家户户长短的木桩子竹竿上彰显着富足,满街腊香,大老远眼瞅着就馋。当你飘然而过,潜移默化中迷人的咸香气味开始悄悄摸摸弥漫浸染你的衣衫。香的味道是呈活跃的分子运动,香分子是跑的,一走进身边立马就要浓密得沾染上似的。由此一来再陈旧再破烂的街巷也彰显出丰饶,健康而充满情趣的生活。平日哪怕过得再穷再苦再不周济,马上就熬到了这年头儿这点年货是必须置办的。在这样的时节里,这一有了腊味儿,一下子就添了老街热闹的意味了,仿佛让人恍然大悟,啊对了,这是要一条老街坊。

当冬季的风飞快跑过这条老巷子,巷子里出没散步坐在铺子门口休闲的也是老年人。老街突出一个“老”字,老街的居民倚老卖“老”,但这却并不以年龄来划分界定。肉铺子在小巷子尽头又遇上另一个三岔路口,路拐处有一旮空地,四周围间歇错杂生有好几棵茂密遮天表皮光滑的树,笔直的树干相对四周围明显粗一些的两棵大黄果树下三两分布着方石桌方石凳,除了少有见到的大妈娘姨,平日大多都是好些休闲无事的老头儿围拢而坐杀上几局街边象棋,恰好就在这光景里,大树下闲棋对弈也比常年以往平添了别有一番巷陌民生的风味儿了。哪怕那摆上座的石桌方棋盘身旁仍旧紧挨着堆垃圾的坝坝。仿佛是顷刻间,仿佛让人恍然大悟,这是一条老街坊。来往久了,走得多了,天长日久自然而然有了一种特别亲切的熟稔感。

居民居住区,甭管有多大的地盘,街头巷尾总有那么几间大家伙儿都晓得常光顾的包点铺。往往开张一家这样的铺子,街坊方圆七八里都要热热闹闹好几天,开始态度那是极好的,笑脸那是周到的。一旦他新开张的包子铺卖久了,那个态度就开始撅起来了,傲起来了。

那天着急着赶紧补一根儿毛笔,记起这儿附近儿时家住的老房子那边有家文具店,小时候去那儿买过墨水儿,颜料,宣纸。走去一看果然还开在那里,老板的脾气还是倔傲不好,卖的东西还是比其他地方贵个他妈的几块钱!

我,90后,老成都,出生在老东门,成都最老的城区之一。不,从小我一直坚信我出生的这块地盘儿就是最有代表成都深厚淳朴的民俗风习最赋成都精魄的最老城区。我妈妈家,我阿婆家,在家前这一片地盘原来都是最老的厂区,当年这里到处都是呼啦啦威风的军工厂,然而距今早已是过去时的传说。北大荒,刃具厂这些当年大名霍霍的地域标杆儿,真是熟得不能再熟打小耳朵听起茧巴的。至今沙河边的黄铜雕塑都还有当年老工厂的标志。

好久没有走过,以至乎不知从何时起我都忘了阿婆家前附近的这条小巷子叫什么名儿,拐进巷子时是晌午时分,这条小巷儿是三十一中和幼儿园的旧址,记忆中这是一条在夏日时分特别幽静凉爽的林荫小道,倏忽而听闻悠悠的长笛蓦然悠扬地响起,亦真亦幻恍惚间不禁有潸然泪下催人欲泪之感……是啊,那时那会儿我还在学音乐,那时我在川音下了音乐课就骑车回阿婆家吃午饭,随后每每在这晌午时分总是穿过这条巷子回家去。今天又走到这里来啦,没想到那一方间卖乐器的小铺面还开在那里,还在给小孩子们教课……听凭着双脚在熟悉的石板路上敲击叩响间,一路漫步就像是用无比绵软的手掌细腻触摸那古老的岩石深刻的纹理,倾听着它幽幽深处的心跳。走两步再抬眼一瞟,原先的老居民宿舍门口外墙上开了间小窗户的小干杂铺还开在原位,定睛一瞅:培华零食。多么熟悉的老名字啊!熟悉到不经意时都近乎忘记了……开了多少年啦……这样一间小小的干杂铺竟然还能开在那里,多少年啦仍旧继续坚持在那儿做小生意真了不起呵!也不知换没换换了几家老板了……一路文具店老铺子接连都还开在那里,原汁原味儿原模原样,原长居久安后又搬离的人偶尔回头打经那儿过瞭眼一望,便就百感交集了……老街上还原样儿的老店儿倍外亲切,这边儿的东西价钱也亲切。但在成都,闻不到辣椒油的椒麻香辣就奇怪,家家户户开小店儿的,晚饭时候去买东西,张嘴满口香辣,一个赶一个口里飙香。

那天回阿婆家一趟,一进门见屋里吊着一大挂各式腌腊,有腌大块儿猪心,猪肝,腌整个儿猪头连带着奄瘪瘪的大肥耳和猪拱嘴儿,一长条儿的猪大舌,及一整只腌兔,还有新装的辣香肠。走进爷爷从前的里屋也挂着一大串儿腌肉和腊肠。

家里的饭桌切一盘腊肉香肠上来,满桌都弥漫开这种咸香迷人的香气,一家人围着一个饭桌,满屋子都弥漫着腌腊这样一种特殊的香咸迷人的香味儿。我看应该改作“年年腊有余”,如今忆昔回想起来看着确实让人眼馋,从前怎么就从来没有知觉呢?若是只身一个人常年在外边儿打工,到了这个时节,没有心思置办腊肠腌肉,没有一家人围坐的团圆桌,该是何等的心境,何等的况味啊!好多人哪,过不过得了这个年关!

从搬走后屡屡魂牵梦萦,对从前老房子深切的怀念长期在心底盘桓不退,愈离得久愈浓郁愈炽烈,愈是情思倍切!偶尔还是要打街前路过的,时不时地还要找些闲空的借口借故全当去探望。每一次打那儿经过,百感交集的感触便一下子翻涌勾浮起心巅,心暗暗一惊,最老旧的正大门儿(我们搬走前就已封了)门口那家自小就开在那儿至今有二十年年生的老水果铺子竟然还爿在那个地方!十年如一日啊,仍然挂着那个卖高粱酒的硬纸板板,仍旧低调卖着50度的酒,从门脸儿看样子还就一直是原来的那家老板。老主顾都搬走了,那么多的新鲜水果和高粱酒又卖给谁呢?打酒的老客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只能卖给那些租住户的异乡客了,老板现今恐怕也不大肯情愿吧,那爿铺子也像人一样迫于生计无奈地留守在原地,落寞地心怀等待也是同样深切地守候过往吧。旁边角落的小盲人按摩店还在,盲人按摩换成了胡氏推拿。大门儿的右手边后来开张的新丝路理发店竟还开在那里,走过一段墙篱,不远处传来常年坐落两号门儿间的那家麦迪多店门口拉起高音喇叭在做年末促销:“欢迎光临!会员日全场8.8折优惠……欢迎光临!欢迎选购!”大老远就听见一直在小街两面相对的墙篱间响彻回和。石油路老大门儿左面的老店铺街道基本上都还是依稀模样,还是老样子。也是啊,也不过才过了四年而已,当真要等到一条街面目全非的时候,可能要等到十年八年以后的事了。行走在城市里,我对成都熟悉的老街老巷特别有感情,越是老,越是久远,越是沉旧,就越是有感情。时间愈久,味道愈浓,爱得就愈深窖愈炽烈。民风,民俗,民情哺育孕载着人们,就这样一代传承一代。这些老街上的,属于这里的一景一物,就是人行走大江南北万马疆域毕生的眷念!

昨天在老东门三十一中小街的幼儿园旁遇见了熟人,阿婆家从前宿舍区的门卫阿姨,从小就待我们极亲切,每每过路都要热情拉住我打招呼,惹得我后来嫌烦不想搭理她。就在那段灰涩的时期还未结束,好多年前她调走不在那儿干了,不知道去了哪儿。对面闯过,缩在大衣高领口里,都互不相认。今天又在跑过从前新六楼大门口前那条从小过了无数趟的马路时模糊对闯过单位小区以前门卫的小叔叔,他默然不断地回望过马路这边来,但我认得那就是他!从前说他只是暂时受排挤,没想到他还在那儿……从前给编辑部投稿一直是纸稿邮寄,他时常热心帮我留意回件,可惜那段时日几乎一无所获。在经历过那段短暂的时光后,我改用电子邮件,再后来我就搬走了。沿路走过街边卖米花糖的流动零摊前又阴差阳错偶遇到从前小区里住的歪嘴儿跛腿大妈,万万想不到啊竟然还会在这儿遇上她!恍然一惊我说我认得她,卖米花糖的顿时“嘿嘿”笑了起来,我说,“我肯定认得她!”我都真有些不敢相信,凝望着她孤身一人的背影一瘸一跛地拐进巷子深处,这背影竟也出奇地熟稔。约前几年前我们从单位的小区一波接一波地搬走,后来小区里陆陆续续几乎所有原单位住户都统统搬走了。我发誓我平生几乎从未和她讲过一句话,这个大妈原本是单位小区里远近皆知脾性特倔的怪人,少有人惹,更少有人理会她。可到如今她又是搬到哪里去了?难不成与日俱下当真搬进了这个废旧荒僻的小巷子里?又或是她是来买菜,找人麻将,置办东西?

我想她可能也是认出了我的,岁月留下痕迹了,你自己不觉得。但是认识你的熟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许是太久不见,或而表现为稀奇,或而略带嘲讽,再说得不好听点儿看笑涮儿,他们到底也是关心你现在过得好不好的。

从前住一个小区早不打照面晚打照面的邻居,多年许久后在熟悉的老街上偶遇,即使不打招呼心底也倍觉亲切感。莫非在大脑生命历程的这一区域,我的人生状态当真就像印度的历史是倒退的吗?

从前落后的老东门这条老大街如今也焕然一新摇身一变成第五大道繁华炫彩的商业街区了。早已习惯走在这条历久弥新的街道上,走在这样凡俗冥冥潜移默化之间,不禁怜悯起自己来,我们一时一刻也离不开城市里的生活啊!与其说贪恋繁华热闹,我迷恋人群。

这一段时间傍晚回家稍晚,巷子头桃林街上新开不久的一家理发廊,门口黑白螺旋的水银灯光炫舞,在黑沉的夜色中大老远一道晃眼就像是一条喷吐迷舌的水蛇,让人想起独眼的跛脚的极不对称之感。

成都是早已没有最老旧的青石板路了。老街老巷住着几十年的老居民,酿泡着陈年谷酒,愈久弥香。老成都老街老巷的路往往指的是上溯到上个世纪好几十年前铺的那种灰扑灰扑方方正正又厚厚的方石板儿路,大多后来已铺有盲道。居住着这些老居民的街巷,往往看着陈旧,破败,就如遍布沧桑老人的面孔,不满百岁,少说也是耄耋那么衰老。可与当今时尚琉璃炫彩的商街大道相差甚远啦,可时代往往正是如此尘埃落定的,现在这个时节看来还真是老而弥骚,远比奢华小鲜肉有魅力。这话在现今这个时节这种场合下说是一万个赞的。

下水沟的水漫溢上来,厚厚方方的灰青石板儿上泼着各色油污脏水。但这才是老街坊的模样,仿佛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这是一条老街坊。就在家门口,离得不远的地方。

如今每每回阿婆家看着这样陈旧的老屋子,老式结构家具老陈设未有装修,和新搬的居所相形之下真是窄小狭隘得可怜,七十多岁的老人住在这样的一所房子里(冬天在透风狭小的厕所间里洗澡都没有暖气),不言而喻该是很艰苦!但她仍旧执意说什么也不肯搬离她的那间几平米的小屋子,来新房子与我们同住。走进阿婆的小房间仍旧檀香萦绕,清净念佛的无为地,摆设仍旧数十年不变,拥堵着一张二尺六的小床,两方柜子和土黄漆小窗前一台缝纫机。“镇家之宝”是一进小门就堵在那端墙挡头整个倍显拥挤的小房间里最显眼放置着的陈年古董——“佛柜柜儿”,进门儿就显跃地侧身挡住视线只和小床留开一条小挫隙,下边是老式陈旧的红青冈木两开门柜子,左上间小阁供着三尊佛龛和供果。一旁的老式立柜上常年搁置着一双不对等异色图花小花瓶和焚香炉。但正是这一往破破旧旧的样子勾起我无尽魂牵梦萦的迷怀眷恋……一如往日素常甚至风滔三折愈加疾苦的近日里,终于能体味到泥鳅跃龙门的人从前过得那么苦,究竟是为着什么毕生还要去怀念贫乡穷苦的早年乡村生活了。人再穷再苦的出生家境,可那打小亲近熟悉生成的感情到底还是至亲倍切,哪管爱恨纠恋早就深深沁入你的骨髓心魄了,早已承载孕育造就了你的终生。

那就是人的根啊!

特别是在这愈来愈热烘烘喜气洋洋的季节,到处张灯结彩,河边儿的树上挂起大红灯笼,小区门口的一排香樟树也穿新衣般满是披红挂彩闪烁起巧致的炫彩小灯笼,举目四望到处都是年味儿了。岁暮新年,或好或坏,人今生的造化和宿命皆衍运其中,后脑勺看得着摸不着,风云莫测,前途未卜。春悲秋坏,感时伤寒,即将迎来的五九寒冬也使一池柔弱冰气未开的春水敏感零细起来了吧。千宗万由,人临离别之惆总不免怅绪悲怀吧?实在话说,敏感柔弱多情也实在是年轻的本性。纵江湖尘嚣纷乱,并与之逆行而上的就是青春的力量。

俗谓应作“年年腊有余”,挨着过年,过段时日又要吃腊八粥了吧,正值寒冬腊月的时节,那时不论落梅像寒雪一样飘摇,雾凌草霜消褪遂又杳无踪影。无论那时影亡异地身处何方,那一天必要陪随阿婆去寺院里讨个福,乞图个吉利。忆昔从前大年三十,走亲串友回来是夜时分,几个人悠闲地一路荡过阴暗的立交桥洞隔街干净整洁的人行街道,工商银行上牌子一圈闪映着暗红的霓虹灯穿射过一排在夜间阴影倍显浓郁的树荫微弱地照过来……整人行道路段像迷离扑朔得萦罩上了一层喜气吉利的红光。一路荡过正街窗前一带的绿草坪,大老远就看见辉映前方小后门儿顶上挂着的两个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在浓夜四下红彤彤的光晕氲染下,到家了。过年这个节庆里,天地间一切都应该是无限发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