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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入境 // 乐缪

乐缪(1992年~ ),原名俸雪玲,曾用笔名冰川,成都人;现为北京某杂志编辑、记者;11岁获河北作协举办的第三届“黄河杯全国文学艺术作品大奖赛”优秀奖,并受邀特聘《小小说月刊》杂志社“特约创作员”资格;16岁开始公开发表诗歌,有作品见于《星星》《诗潮》《延河》《飞天》《文学界》《岁月》《巫山》《诗词之友》《大别山诗刊》《北方作家》《汉诗·读本》创刊号 《杂文报》《感悟》等全国各大刊物。出版个人诗集《日久生情》。
TA的作品

[诗歌] 民 生(组诗)

《广厦寒》

市井侩独唱叫卖声里

她晃过我车座前蓦地停下

诚恳地望着我,递到我跟前一份当日的报纸

她,一直受人轻鄙指戳脊梁骨爱耍滑头的泼皮小商贩

此时她的那双诚恳的

毫无鲜活神采木板呆滞的老黑眸里

唯一仍旧还在闪烁的是

无畏的坦率——

那是极单纯的坦率,充满天真的无畏,说得不好听

那是愚知的诚实,

千百年来劳动人民所属下层阶级特有的

那种老实纯朴的无知无畏。

以致让我们将仅有的一块钱递进她手中时

于心隐隐不忍

心怀歉疚

《傍晚乘郊夜的小巴士》

十年后我会怀念

此时我就正在怀念

灰铅色的夜幕时光缓慢降临流动的车厢

与冷铁一样,黑白的现实斑驳陆离呈现泾渭分明的影调

千头万簇刺眼的光束一路呼啸——

从四面八方乱射过来

傍晚忽而让人想起乡镇郊夜的小巴士本来面目是恬淡的

傍晚愈发深浓的夜色裹挟中的车厢没有亮灯

淡淡而冷的幽暗适度得恰如其分

恍兮惚兮透过略微透明薄翼般的暮熹

仿佛浸透深秋潭水般愈发幽邃浓郁的暧意

恣意氲染,暮时愈加紧迫倏尔放慢流步似的沉缓

愈来愈幽僻,因而周身浑然透散着宁静的氛围

我们这是愈来愈驶进山里

从城市掠过桑田

驶向无尽荒蛮中坐落的那个小镇

驶向深山小镇中那所荒蛮的原始学堂

驶进那些尘世冥冥中本不该邂逅的因缘际遇

学堂太小了啊

怎么能容纳得下鸿鹏展翅一掠而过的巨大身影啊——

中途转车在等待下一辆车轮启动时,静静凝望车窗外被定格的小镇夜景

车站前的烧烤摊吐出一圈圈烟雾悠缓地升腾上空

无穷幽深的黑夜

空荡荡的车厢内点亮昏黄的灯,风卷进耳畔不厌疲烦地掀乱窗帘的絮条

这要是在进冬的时节吹来的山风瑟骨阴冷

此时深秋的风刮在脊梁上仍能让人感触到某种凛冽彻骨的尖锐

命运的力量正在向前推进

势无可挡,不可止息。

但此时我全不在乎呵

无所谓天有多高地有多远

滚滚山河巨逝有多沉恸

——横天啸

无所谓能否撼摇群山川魄的复沓回和

车厢一路颠簸摇摇晃晃,海蜃中硕白的大月亮昏昏欲沉

黑夜愈急迫而白昼越是舒缓

仿若只轻嗅穿透层层冰凌雾凇

穿刺透层层昏黄聚光灯的纷扰

抵守住此刻这份瞬然间难得的宁谧恬淡

看那天幕上云舒云卷终归于宁和的一点

《黄昏入境》


五线谱的光景是七彩的,黄昏晴艳下的弦琴

悠悠地缓款地颤——

犹如白天鹅空凌波荡的蹼一波一倚划破水光潋滟的湖面,洞烛的幽与微

拨颤了多少夕阳西下的情思里悠悠的心——


音乐有时只是属于一个人的事

一个人,伫立成一座孤塔

赋寓层次节律铿锵音韵的明亮

弦琴的肉身弹拨自己

把清风留给迟来的月畔

黄昏之境没有丝毫雾霾,一丝一毫云翳也遮不住的

恬淡的明亮


次第点亮的还有街灯,一如夏日红蜻蜓的恋歌

如如吟唱着《回忆的天空是红色的》,那漫宸飞天的

红霞彩晕是否读懂了黄昏之境?或是早已入了黄昏之境的酒和醉?

悠游嬉戏于如斯的幽凉尘水中

有点得意忘形


在这幅尘世巨大的油画一角,高塔映下

车水马龙的街影萌芽发生了多少爱情,哪一隅生起缠绵悱恻的余火,不远处还有那座孤单的电话亭

街堂弄巷,家长里短,天空烘得就像一块烧旺的碳

岁月无痕,禅修化精

如入无人之境

遗世独立标杆儿

等待群鸦飞临的福音,哪来的野蛮贯冲大地

一座顶光高耸入云的塔——

是否顺势入化了黄昏无为之境?或是仍旧孑茕身在黄昏醉乡的民谣中?

在风居住的街道,沿展节气徜风遥遥通天放飞的是心境——

独步无尘,境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