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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透烟云的阳光——观叶莹的中国画作品

2019-09-15 09:09:34        吴永强

叶  莹

画家、艺术评论家、策展人,浙江大学美术学硕士,现就职四川美术馆。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四川省美协理论委员会副主任兼秘书长、四川省美协理事、四川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四川省评协书画摄影专委会副主任、四川省美协创作研究院研究员、四川省美协中国画艺委会秘书、四川省美协花鸟画专委会委员、成都画院特聘画家。


走进叶莹的作品,心事重重的人将会放下心事,快嘴快语的人将要停止开口。这是一个宁静的世界,就像我们在匆匆行路时偶尔回头,看见一扇打开的窗户,瞥见了过去的时光。这时,就算是大漠戈壁中的盲乐师,也该收起他们的琴声,因为无边的宁静,已是最美的天籁,容不得半点惊扰。


《丹景春醉容》64.5cm×64cm


透过这一扇窗,我们不仅窥望到岁月的影子,也见到了江南的色调。这是叶莹记忆中难以消退的颜色。自从考入浙江大学美术学专业,从本科到研究生,从攻读学位再到就职西泠印社,叶莹在杭州度过了人生中最宝贵的时光。江南的烟云,掺和着青春无端的愁绪,与学问的积累、艺术上的长进一路相伴,让她品尝了成长的苦乐,如今又在其创作中留下回响。这成为一种调性,足以让我们把叶莹的作品和其他画家的作品区别开来。


《古城印象》170x180cm


如果有必要用一个修辞来概括叶莹的画境,也许我们会想起“东方伊甸园”的比喻。说它是伊甸园,是因为它给我们展现了一个没有烦恼纷争的世界;说它是“东方伊甸园”,是因为建构这个世界的素材统统来自东方。更何况中国画的媒介和手法本身就使其笔之所至,流淌着如水般的东方灵韵。而无处不在的江南烟云,更强化了画中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距离。这样,我们就被带离红尘,回到了往昔,直至触碰到人之初的意义。要是我们觉得这还不够,非得找出一个词语来形容叶莹的画给我们的感觉不可,那么我愿意使用“沉静”二字。沉静,正是叶莹作品最重要的感觉要素。甚至那如烟似缕的清愁也融入到沉静之中,增强了其感性魅力,将沉静变成了美。叶莹画中的清愁主要来自于其个人的青春记忆,其感性特质也是从这里取得的。受此来源所系,看她的画,我们就好像参与了一场追忆流年的仪式。在江南烟雨中,我们得以与画家一道,去寻陌度阡,凝望时光离去的背影。可是,在逝者如斯的惆怅中,与其说我们感到了悲伤,倒不如说是被引入了沉静。因为从这时起,作者的心情已经悄悄超越一己之念,扩大到人类的记忆中,指向我们共同失去的乐园。在同样的时刻,画框之外的物欲的现实就遭到了否定。萨特说,“美是对现实世界的否定”。看叶莹的作品,索解其为何美的答案,我们真是要感谢萨特一语中的。


《姹紫嫣红》66cm×68cm


但显而易见,叶莹的否定并不是直接的,而是用了寻梦的方式,通过与现实拉开距离来间接地实现的。她的作品多以工笔画见长,精细的描绘、层层的烘染,就好像在摩挲时间的肌理。不过在她的笔下,无论是草木虫鱼,还是飞花流萤,无论是太湖石还是青花瓷,无论是江南的庭院还是北方的森林,都不给人觉得是对现实事物的复写。因为它们经过了一个前后兴替的进程,才变为画中的意象,那就是——外在世界躲在了感知世界的背后,感知世界遁形于心灵的远游——尽管事物的基本形象被保持着,但它们却不再仅仅指涉事物,而成为了超时空、泛自然的精神意象,是画家叩问意义的载体。


《青花赋》172cm×93cm



《杨升庵与黄娥》220x189cm


观其作品,它们所采用的技术手段、绘画语言和所获得的美学效果,既出自中国画传统,也包含若干西画元素。尤其是,叶莹曾经极受印象派的启发,表现出对光影的浓厚兴趣。其画中的朦朦烟云就充满了光感。不过在叶莹这里,基于光色自然关系原理的西画式用光最终被整合进“墨分五采”,而成为水墨语言中的光和影调处理。结果,水墨的趣灵、画面的气韵统统得以保持,光的运用也超乎视觉之上,有了某种形而上的质地。另外,再例如《青花雨》《宽窄印象》《静水深流》等作品中,我们还发现,叶莹也随时准备借用西方现代派绘画的语法。这几件作品就在时空上解构了现实,然后以解构的成果为材料,建构起了画面的时空。我们知道,这是自立体主义以来西方现代绘画惯用的语法。不过其观念却需要溯源到后印象派和象征主义时代。高更提出的“综合主义”,就是将记忆的残片综合为理想的整体,用以表征其奋力追寻的人类伊甸园。这实质是对象征主义方法论的表达。一言以蔽之,即要把主观世界客观化。在叶莹的作品中,我们看到画家用中国画的手段沟通了这一思想。凡此种种皆可证明叶莹作品仍可达致“意远”之境的来由所在。尽管有对西画元素的接受和运用,但由于对写实与写意之平衡点的追求,她的画从未失去中国艺术“以意写形”“以大观小”的精神气质。这就是“意远”。不用说,画家出色的水墨技巧助了她一臂之力。灵动的笔墨和对虚实关系的处理,帮助了她去玩味时光和放纵对岁月的怀想。不过就评价一个成熟的艺术家而言,技巧并不是一个值得专门言说的话题。明确了这一点,我们就有理由说,成就叶莹作品之“意远”价值的最重要因素,仍然是其心中的那一份对现实的超离。它表征了画家的“心远”。这不仅源于画家的诗心诗情,也来源于画家的知识与智慧。关于这一点,也实不必赘言,因为叶莹的艺术家兼评论家的身份早已为此给出了说明。